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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动作慌乱，却刻意避开了污渍最严重的胸口，只是胡乱地在袖口和下摆拍打，甚至让污渍晕染得更开。
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边。

唐允哲没动，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孟思远那张写满无辜的脸，又看向闻声走来的靳菲儿。

靳菲儿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，气场强大。她扫了一眼唐允哲身上的污渍，又看了看一脸惶恐的孟思远，眉头瞬间皱紧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
“菲儿姐，是我不好。”孟思远抢着开口，声音带着委屈，“我刚才走得太急，不小心把酒洒在唐哥身上了。唐哥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你别生气……”

靳菲儿的目光转向唐允哲。那目光里没有关切，只有审视和不耐烦。

“一件衣服而已，”她冷冷地说，“孟思远也不是故意的，你至于摆着一张脸吓唬人吗？”

唐允哲看着她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他想解释，想说刚才明明是孟思远故意撞过来的，想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
因为他知道，说了也没用。

在靳菲儿眼里，孟思远永远是那个需要保护的、不懂事的青梅竹马。而他唐允哲，是强势的、依附于靳氏集团的丈夫，理应大度，理应包容。

“唐哥，我给你擦擦……”孟思远还不死心，伸手又要碰那片污渍。

“够了。”

唐允哲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他侧身避开孟思远的手，将手里的香槟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。

“菲儿说得对，”他看着孟思远，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“一件衣服而已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靳菲儿似乎对他的“识大体”很满意，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些许。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，语气缓和却依然带着命令的口吻：“去洗手间处理一下。还有，孟思远也不是故意的，你刚才那表情太难看了，给他说声抱歉。”

道歉？

唐允哲看着靳菲儿。灯光下，她的侧脸精致而冷漠，那是他爱了十年的女人。十年前，她在大雨里把瑟瑟发抖的他拉进车里，递给他一张干燥的毛巾。十年后，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要求他向那个毁了他衣服的人道歉。

第2章

心脏的位置，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，无声地断了。

“抱歉？”唐允哲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很轻，“抱歉什么？抱歉我的衣服脏了，还是抱歉我站在这里碍了你们的眼？”

“唐允哲！”靳菲儿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被冒犯的怒意，“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吗？孟思远都道歉了，你还要怎样？”
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响了。

“看，靳总又护着那个孟思远了。”

“唐先生也真是，一点小事而已……”

“毕竟孟思远是靳总的青梅竹马，感情不一样。”

每一句议论都像一根针，扎在唐允哲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。

他没有再看靳菲儿，也没有再看孟思远那张假惺惺的脸。

他转过身，穿过人群，径直朝宴会厅外的露台走去。

“喂！你去哪儿？”靳菲儿在身后喊他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露台的门关上，将里面的喧嚣彻底隔绝。夜风带着凉意吹来，唐允哲靠在栏杆上，看着远处云京市璀璨的灯火。

他拿出手机，解锁屏幕。屏保是他和靳菲儿的结婚照——照片里，她笑得明媚，他眼里有光。

那是三年前的她，也是三年前的他。

他点开相册，里面存着几百张照片。从相识到相恋，从热恋到结婚，每一个甜蜜的瞬间都被他珍藏。他一张张翻看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
照片里的靳菲儿，会因为他说想吃城南的蛋糕而特意绕路去买；会因为他生病而整夜守在床边；会在他工作受挫时抱着他说“没关系，我养你”。
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？

大概是孟思远回国的那一天起。

唐允哲面无表情地翻到最后一张照片。那是上周，孟思远“不小心”打翻了滚烫的咖啡，烫伤了他的手臂。靳菲儿没有责怪孟思远，反而皱着眉说：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？不知道孟思远皮肤敏感吗？”

那一刻，他手臂上的烫伤似乎都不疼了。

他退出相册，手指移向删除键。

【删除所有照片？】

屏幕跳出提示。

唐允哲看着那个红色的“删除”按钮，犹豫了不到一秒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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